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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跪坐(即席地而坐)到跽,再由跽到箕踞,中国人的膝盖渐渐地从地面上抬起来了。有不知不觉的,也有着意而为的。
《汉书·贾谊传》记载:贾谊与汉文帝谈论“至半夜,文帝前席”。前席是什么意思?当然是跪坐的双膝不知不觉地在席上向前挪动,听得专注连髌骨的磨痛都不知晓。这种跪坐的礼仪后来被日本人当着文化的精髓食而化之,并发扬光大。
大全《礼记·曲礼上》对日常礼仪作了许多非常详尽的规定,如“坐毋箕”。由席地而坐到箕踞是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。
所谓箕踞即是两脚前伸,两膝微曲而坐,状若簸箕,故而得名。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。箕踞多为刚愎自用、妄自尊大、目中无人的傲慢之徒。
《战国策·燕策》里记载着一个着意的箕踞者,他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刺秦王者荆轲。“轲自知事不就,倚柱而笑,箕踞以骂”,“事所以不成者,以欲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!”笑、踞、骂———三个字让一个视死如归、豪情万丈的类于泼赖的荆轲形象跃然眼前。
《史记·张耳列传》在写到张敖见汉高祖刘邦时,司马迁这样写道:“高祖箕踞詈,甚慢易之”。刘邦是何等人物?别人箕踞是无礼无仪,而他简直就是雄视天下的傲慢了。史马迁惜字如金,却字字中的。可以想像,张敖见刘邦此等羞本文来源于千里马学术导航辱必定“啮其指出血”的。刘邦对待英布,也是狡黠万端,先以“踞床洗”挫英布的傲气,然后再给予意外之喜,这样英布就为他所用了。难怪鲁迅说:“汉的高祖,据历史学家说,是龙种,但其实是无赖出身。”
如果你去找你的顶头上司,他也像刘邦那样箕踞傲慢,靠在老板椅上,两腿叉开架在桌子上,你又作何感慨?这种情形我在求人办事的时候没有少见,给我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们的老校长。我刚从乡村中学调到市内没房子住,央他一间安身立命。当时他虽然没有箕踞,却把臭哄哄的脚差点伸到我的嘴里。后了说一句至今令我难忘的话:“ji巴还硬得过大腿。”这是我进城上的第一课。
还有一个是毛巾厂的厂长。他儿子曾经是我的学生。我为小内弟住院报销的事去找他,他嘴上说包老师你来了,身体仍然埋在沙发里,两条腿架在茶几上,目光与水平成30度向上。这也许是企业领导的习惯,但我感受到的是无礼的冷遇,浑身不自在。
箕踞现象越来越多,它不仅仅是男人的专利,女子也敢箕踞。这决不是我有半点重男轻女思想。我亲眼看见一位女官员穿着短裙,身体仰靠在椅子上,一只脚架在椅沿上,春光泄露无余,令人目光无法着落。我的一位女同事也是这样,大大咧咧,随地箕踞。
《韩诗外传》记载,孟子撞见箕踞的夫人,顿时脑血冲顶,恼羞成怒。立即禀报老娘,说我老婆不顾礼仪,伤风败俗,要即刻休了她。孟母知晓事理,问清缘由,便引经据典,批评儿子进房间不打招呼,让自己老婆不及提防。真正不懂礼数的是你而不是你老婆。你反而还要休妻,这不是侮辱了她吗?
如果这个情节出现在今天,我们一定会以为孟子有了外遇,想找个借口休了妻子。其实不然,古人是非常鄙视箕踞的。认为女子箕踞伤风败俗。其实女子何罪之有?怪就怪古代女子穿的衣裳。说:“上曰衣,下曰裳。”古代的裳就是裙,而不是裤。所谓上衣下裳、宽衣博带。有的把裙摆放长,裁剪三角形,显得格外飘逸。而裙多是粗麻制成的,夏天为了避热,裙都肥大,又少有内裤。因此,女子箕踞极易春光乍泄,所以为世俗所不容。 |